(续)
Made in China的民谣歌手:艾敬
28位歌手写完17位,发现除林忆莲和梅艳芳是香港歌手外,其他都来自台湾(且林忆莲也兼有很浓台湾味);而写到艾敬,才发现她将是28位女将中唯一的内地歌手。
内地歌手注定要比港台歌手走得艰难,因为身处音乐产业的不成熟,因为成长环境中接受各类型音乐“刺激”的机会相对少。艾敬出道的年代,内地流行歌坛尚处草创期,当时我是绝少听内地流行乐的,唯一听的,可能只有艾敬;即便仅就这一点而言,艾敬对于我,已经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。而放到今天来看,演唱实力好过艾敬的内地歌手当然有太多,但为什么越是大牌的歌手越容易往“晚会”方向发展呢?看来做“晚会”歌手赶场才是有前途的职业,既然精雕细刻出唱片是这么赔钱的一件事。
艾敬走的是民谣路线,她擅长以音乐讲故事,抱一把吉他干干净净地唱歌,在政治媚俗和商业媚俗的主流之外,寻求着让音乐说话、让音乐表情达意的空间,而这正是她最吸引我的地方。当年借着97的“东风”,艾敬的自传体式作品《我的1997》曾经大红。但她没有借此往主流流行乐方面靠。隔几年发一张片,风格是有着很强延续性、打着鲜明“艾敬”烙印的,流行度不高,但内里有着某种坚持。
在听到艾敬出精选辑《艾在旅途》的消息之前,我刚刚下定决心,最近一两个月内不再买碟,还把这个“决心”写在便笺纸上,隆重地贴到墙上;因为该买的碟好像都买了,近期应该不会有什么新惊喜,可以预见那位黄耀明大哥的新专辑一定会拖过初一又拖过十五,绝无准时交卷的可能性,而我总得为他老人家留点预算……
但是,这个时候,在网上乱转,看到了艾敬发精选辑的消息。又是很多年才会有的这么一张,自然为她破例了。结果它成为国庆长假中陪我最多的声音。
艾敬算是个比较低产的创作歌手,15年间只发了五张个人专辑。而《艾在旅途》收录了五张专辑中的代表作,记录了艾敬在光阴中成长的足迹。
有时候看老歌手出精选,我的心情会比较复杂,因为对很多歌手来说,纪念的同时也标志着终结,回顾的同时也代表了告别。艾敬还年轻,如果她有心在民谣方面继续远行,当知道,民谣歌手应该愈老愈“真”、愈老愈“醇”、愈老愈往生命深处“沉”才对,——就像台湾的胡德夫。希望艾敬至少可以走得比现在更远一点点,而不只是以精选辑竖起纪念的丰碑。
CD封面上称艾敬为“中国最具才华民谣女诗人”,我更倾向于将之视为一种宣传辞令;这个评价,有点过了。艾敬写童年的回忆(如《艳粉街的故事》、《外婆这样的女人》),写长大后的流浪(如《追月》、《东京餐馆里的China Girl》),写大时代变迁与个人命运变换的交织(如《我的1997》、《Made in China》),这些本是民谣中的常见母题。然而艾敬的作品,其叙事性手法的运用,情感的表达,仍不免带有符号化、标签化的稚嫩痕迹,远未达到可以从灵魂深处拨动心弦、震撼人心的力量。而标榜国际化的音乐制作,并不能使歌者的脚步踩得更踏实,思想炼得更深沉。或许也因为,中国城市民谣的底子,本来就这么苍白,这是现实;民谣的生命本在真实、在贴近生活,可是求“真”何其难,一不小心就会媚了政治的俗,一不小心又会媚了商业的俗,两者都是民谣的致命伤(想想90年代的校园民谣是怎么死的)。而无论如何,在其踏足的原有基础之上,艾敬的努力,每一步都已经踩出了痕迹。
除音乐作品外,这张精选CD中还收录了艾敬的一段独白,是其去年出版的《艾在旅途》的书的节选。文字和音乐是相通的,都能用来记录行走途中的人生风景。而以书与碟互相拉抬,也是唱片常见的操作手法。论文字功力,艾敬并不比其他写书的女艺人如伊能静、刘若英更出众,而她的发音、语调有点像章子怡在念台词,不推荐;还是单单纯纯听歌吧,听艾敬且歌且行的成长历程,听她Made in China的民谣心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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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续)

